《大都會》的機械想像
一九二六年發行的一套默片(黑白、殘舊、部分鏡頭模糊不清),由德籍導演Fritz Lang可透視當時他對大都會的想像。
開場時的一輪機械運轉不息,揭示了大都會的動力來源(運作核心)──機器。隨後一排排工人(都是一式工作服)像機械人般整齊排列,步伐齊一地蹣跚前行,在巨大的升降機前出入換班。沒有面孔,低著頭,除了升降機操作員,排列整齊正配合講求一致、劃一、有規律而單調的節奏。大型升降機連貫著大都會底下中層的機器與底層的工人城市,也是說工人活在沒有天空的地底下,暗無天日。他們每天不停工作十小時,為要維持機器的運作,供應地面大都會的電力。大都會因而霓虹射燈輝映,彷彿不夜之城。城中盡是歡樂繁榮的景象,夜夜笙歌,富家子弟在人造的花園中玩樂。主宰機器及工人命運的大商賈,在偌大的辦公室中運籌帷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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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演:Fritz Lang 編劇:Thea von Harbou 演員:Gustav Frohlich,Brigritte Helm,Alfred Ab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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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都會》的三層空間:天上、人間、煉獄
大都會的三層空間,像天上、人間與煉獄。富人在「天上」享樂,工人在「煉獄」中工作,雖然是操作機器,卻給機器折磨,又給「天上」的富人壓制,只可在地下城生活。當機器失靈或受破壞,整座地下城都會給淹沒。不幸的事終於發生了。富商嫌工人不夠快捷,希望有更有效率的機器,毋須休息睡眠。發明家是先進科技的代表,發明了機械人,取代了工人。為要處理機械取代人手,富商和發明家想了一條妙計。將機械人造成Maria的模樣。Maria具魅力,可煽動工人破壞機器,他們的地下城便被淹沒。電影的張力展現在兩方面:一方面,富商要藉機械人冒充Maria,發明家便擄走她;富商兒子卻愛上了她,要營救她。另一方面,工人活在水深火熱中,他們亟亟渴望解放,但Maria提倡的是和解(reconciliation),她以巴別塔的故事闡釋建造巴別塔的人(腦袋)與建造人(手)之間,要靠「心」(heart)來連繫,他們還要等待一個人扮演「心」的角色。工人在等候的過程中,卻因冒充Maria的機械人煽動,激發了他們「非理性」的憤怒與暴力,不計後果地破壞了機械層,他們的孩子便危在旦夕。憤怒的群眾後來發覺地下城被淹沒,他們的孩子糟糕了,便將Maria縛起來燒死,那才知她只是一具機械人。
Maria從發明家裏逃走出來,到了地下城,要營救工人眾多的孩子,卻找不到出路,幸好富商兒子和被解雇的舊下屬趕到來,領他們從通風管道離開。發明家發現Maria逃走了,再次捉住她,結果好心的富商兒子救了她。發明家惡有惡報,墮樓死亡,好心的兒子大難不死,大富商良心發現。工人復見被救的孩子,喜出望外,怒氣全消。在一輪緊張的情節後,導演安排了工人領袖(曾試圖阻止他工人破壞機器,即代表理性的一位)與富商面面相覷,富商面露愧色,不知如何是好。Maria發揮了本來的魅力,說「腦與手之間,需要以心相連。」暗示兒子作為中介人,他便將工人領袖與富商的手牽在一起,便告劇終。
大都會具超乎當時社會狀況的想像,也可以說是二十年代投射的未來都市景象:(1)機械化(2)社會兩極化(3)高聳入雲的摩天大廈,婉延不絕的架空天橋,橋上車輛絡繹不絕,且有飛機在大廈及天橋之間穿梭往來(這些想像至今仍有科幻電影採用,如《第五元素》的空中的士《未來報告》中的汽車。
後現代巴別塔
《大都會》是德籍導演取材自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紐約都市,那時摩天大廈正在建構中,大有興建現代巴別塔的意味。建造巴別塔不單需要人力,還需要機械(代表著科技及工業)。《大都會》中的巴別塔愈高,社會的分化愈大,貧富愈懸殊。現代的巴別塔故事,盡在《大都會》。
二十一世紀初,紐約仍矗立許多的摩天大廈(雖然911事件中世貿大廈倒塌了),香港的維港兩岸,還不斷有再與天比高的「巴別塔」興建。巴別塔也不只一棟,最新的一棟,高度更超越了太平山。看著這些「巴別塔」,令人想起香港社會的分化,像後現代的定義一樣繁多紛雜。